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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届全国美展“所散发出的腐败味儿”
发布时间:2019年05月09日    浏览:

十二届全国美展“所散发出的腐败味儿”

2015-08-10 郑志刚 中国美术 中国美术

十二届全国美展中国画中的惟一金奖,授予天津青年画家陈治、武欣创作的《儿女情长》


訾议·中国画·第十二届全国美展

郑志刚(南京大学博士)


我曾经写过《“满意”的凋零——从近三届全国美展获奖作品揭橥当下国画创作态势》一文,以第九、十、十一届全国美展的中国画获奖作品作为考察标本,针对其中存在的不尽人意之处或曰“病灶”,进行了尽量客观的指认。文章在安徽的《书画世界》注销后,反响尚好。今番又要谈第十二届全国美展中的中国画作品,我想照旧不要刻意去讲求什么严正的逻辑,或者宣扬某种拼刺刀式的诛讨,松松闲闲地漫说最好。


中国美协的官方网站表现,计有591件中国画作品入选第十二届全国美展,其中进京作品86件。2014年9月26日开幕的“第十二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中国画作品展”上,上述作品加上评委作品,布满了天津美术馆的三层展厅。据介绍,这591件作品是从全国各地选送的1300多件中国画作品中挑选而出的,镌汰率高于2:1,尽管在官方看来“整个评奖过程科学民主、阳光透明”,但难免会有个性强烈的良好之作在平庸的评委腕下折戟沉沙。


官方美协反复强调,美术家要承担起“熔铸中国气派,塑造国家形象”的职责,尤其是全国美展的入选作品,更要充分显现出中国特色。这般说辞听上去好像雄心铁骨、大有道理,但现实上与艺术创作的本质没多少关系。艺术作品的首要功能是表情达性,为一己之心里服务。这种服务越深刻,越充分,甚至越偏执,就越能在“真善美”的层面感染人。美术作品入耳不到作者的呼吸、摸不到作者的脉搏,而奢谈什么“中国气派、国家形象”,是很可笑的事情。我发现,本届美展的评委作品与入选作品中,这类没有小我体温与心跳的作品不在少数。有些名头大得吓人、画价高得离谱的画家,笔下暴露的全是迎应时势的谄谀之态与如狼似虎的名利之心。假如说这就是当下美术创作的“中国特色”,那么,靠这帮子“内心只想着国家和人民,却唯独没有他本身”的所谓“主流画家”,所“熔铸、塑造”出来的“中国气派、国家形象”,又会是什么样子呢?


我查网了解到,本届全国美展中国画展区复评评审委员会主任由刘大为担任,王明明、冯远、许钦松、李翔、杨晓阳、杨力舟、薛永年任副主任,委员有马书林、马国强、孔紫、王赞、王书平、王西京、冯大中、卢禹舜、田黎明、刘进安、刘曦林、孙永、何水法、宋玉麟、宋雨桂、张立辰、张志民、周荣生、林木、苗再新、唐勇力、袁武、贾广健、高云、尉晓榕。就网上发布的作品看,诸位评委果创作水准并不比入选作者高出多少。个别评委,比如刘进安的《米脂风光》、马书林的《亦真亦假,如梦如幻》、何水法的《大地之春》、冯大中的《七九河开》、杨晓阳的《鹰笛》、宋雨桂的《指笔牡丹》、宋玉麟的《山高水长图》、孙永的《钱江潮胜境图》、王书平的《盼望的旷野》、许钦松的《海雨山风》等,很是令人不敢恭维。其中何水法、冯大中和许钦松,基本上就是行画作坊主的档次,真想不通眼下的位置与声名是怎么混出来的,吾华画坛难道就是如许没标准?现实上标准照旧有的,那就是“画外功”的比重在一日千里。

何水法 大地之春 193X168

冯大中 七九河开 75X79

许钦松 海雨山风 184X145

袁武 墟落的齐白石 200X100


评委中绝非没有高手,袁武的《墟落的齐白石》就不错。此外,一个风趣的征象引起了我的细致,刘大为展出的作品《情系黄地皮》,就画面看,显明是歌颂“黄土画派”(我一向认为此画派的名字相称滑稽)画家刘文西的,而入选名单中第302件,却是刘文西的《潘天寿——我敬爱的先生》。统一个展厅中,评委会主任所深情描绘的人物,是一个入选作者,这有点意思。《情系黄地皮》是刘大为的旧作,我早先在其他展览的作品集里见到过,这次为十二届全国美展未曾精心、专意创作,以其中国美协主席的身份,或许显得不妥。退一步说,纵便是旧作,也要选一件与入选作者无关的才是。照目前的情况看,刘大为主席,定然是事务缠身,忙得没顾上这么些细枝小节吧。

刘大为 情系黄地皮 145X360


全国美展的评委人选怎样才能更令人佩服呢?这是个棘手的题目。目前是由中国美协有关人士指定的,主观因素较多,让谁当不让谁当,并没有一个数学公式般的刚性标准。当上评委果人,难免会为本身的上司、部属、先生、同窗、门生、亲属、同伙、赞助商、情人等多考虑一些。假如说这就是艺术腐败,那么如何去有用遏制这种腐败呢?或曰通过网络等情势在全国范围内公开海选评委,细心想想,可操作性也并不大。假如单按票数计,那么一个具有壮大拉票能力的江湖画家,就有可能义正词严地占有评委宝座。假如不按票数计,由有关人士根据得票情况再作综合评定,那与眼下的评委指定体例又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呢?


我发现第十二届全国美展中国画展区的评委当中,还有若干美术史论家,譬如薛永年、刘曦林和林木。让美术史论家当画展的评委,就像提升干部组建向导班子时,必要考虑性别、党派、民族等因素一样,属于“指标配比”性子。靠耍嘴皮子、搬弄笔墨在美术界混饭吃的人,貌似玄奥高深,现实上大都在勤学不辍地制造话语垃圾。一个对画画这件活儿稀里糊涂的人,偏要摇唇鼓舌、月旦甲乙,除了昧着良心误导那些涉艺未深者,还能有什么效果?美术是个重要考量脱手能力的行当,君不见流传至今的历代画论,哪一篇不是源自实践的甘苦之言,又哪一篇不是精简确当、凿凿可据!不像现今的美术史论家,专著一本接一本,文章一堆叠一堆,满口唾沫乱飞,概念兜来绕去,端的无聊、无耻已极。


我们来看本届美展评出来的中国画进京作品。在这个被电脑、手机、微信、微博、幻灯机等信息时代的特产群“大围剿”的时代,画家们享受着高像素数码照片所带来的便利,变得又懒又钝。“画照片”业已成为美术界势不可遏的滔滔洪流。当高清数码照片经PS处理,被幻灯机按比例投影到既定宣纸上的时候,画家的创造神经逐步疲苶、静静萎缩。尤其是人物画家,有现成的照片托底,谁还乐意去费时辛苦地画速写。有那傻乎乎到现场写生的功夫,多在画室里依靠照片赶活儿呀。这个画坛“制作风”肆行的年代,谁不向“流水线”作业模式妥协,谁就要眼睁睁、硬生生地吃亏。兹般情状,水墨人物画名家方增先在参加全国美展中国画作品评比过程中,曾有切实感受:“我看到,运用毛笔、宣纸、水墨、满意等传统元素的画作很少,我看中的更没有几幅。大部分人物画,轮廓是准的,线画得比较细;但不用宣纸,而用处理过的纸,在上面反复磨、赓续改,显明是慢慢描出来的。中国画传统的线、点、皴、擦、染等技法荡然无存。作品乍一看蛮过细、蛮像(有些人物原型)的,可显明是照着照片描的。参考照片不是不可以,可是你要画出来而不是描出来。”


“制作性过多,满意性缺失”是本届美展中国画展区评委会副主任李翔的感觉。李是2013年末新当选的中国美协副主席,尽管画画得没能令人充足信服,但50岁出头就能跃上如斯高位,必有其过人处。方增先也好,李翔也罢,对全国美展中暴露出来的中国画弊端的认知,与鄙人旧文《“满意”的凋零》大体上是同等的。为什么传统的水墨满意技法,会在全国美展中式微呢?窃以为,在高厅阔壁的当下展览现场,视觉冲击力成为绘画创作的首要追捧指标,势所必然、无可厚非。画家们越来越清醒地意识到,抢夺眼球、强调劳动量才能增长入选机会。而在官方美展中取得好成绩,是捞到实际益处、改善生活甚而改变命运的有用途径之一。所以,时风驱使之下,参展作品的幅面就不可能不尽力拓大、题材就不可能不全力迎合(譬如进京作品王野翔的《春潮——邓小平与习仲勋在1979》)、技法就不可能不拼命炫异。在此类展厅“巨作”面前,直抒胸臆、真率奔放的传统满意手法,显见扞格难入。一点点地抠,一寸寸地擦,一段段地描,一层层地染,一遍遍地磨,一次次地改,数月“做”一画,精卫填沧海。斯般作业模式面前,“满意”不凋零谁凋零?!


美术史论家陈传席在接受媒体采访时,将本届美展满意画偏少的缘故原由归结为画家的文化水平不高,只在素描、色彩上使力,不在诗词、书法上勤奋。这种看法小可不敢苟同。画画比较生手的学者、诗人、作家、评论家们,喜好在美术创作面前过度强调本身擅长的那三板斧,从而试图藉以找回乞食美术圈的那么一点点可怜的自负与自傲。在我看来,陈传席就是持有这种畸形心态的代表性人物之一。这是一个好为大言、自欺欺人的美术史论家,为了赚取眼球,动辄抛出些一惊一乍的论断,现实上多出自一己之臆断。读他公开出版、发表的作品,发现其并未受过严酷而体系的学术训练,时常有一些感性叙述阑入字里行间。因为缺乏慎密的学理逻辑的支持,陈传席的文章每每呈现出注水后的“浮肿”之象。客观地看,陈氏的诗词、书法、绘画都是业余水平,此外,因为本身写不来纯正的文言文,他便极力鼓吹“文白同化”有多么高妙,这就像书法界因草法掌握得不充分故而所谓的“行草书”被迫风行一样。


画家增长一些诗文修养是需要的,但并非诗文修养进步了就肯定能画好画。这毕竟是两个在许多详细指标上殊难互通的专业领域,过分夸大诗文、书法、篆刻对绘画的作用,便见出某种可怜的心态。我见过很多诗文能力不可谓不强的教授、博导、博士、作家、诗人、评论家、记者、编辑、主持人等,眼热于书画作品的礼品属性与商品属性,纷纷加入了泼墨挥毫的队伍,效果相称一部分落得个铩羽而归,另外一部分则长年热情地保持着票友水准而自视孤高。所以,对中国画家而言,我小我认为夯下点素描、色彩的底子,比盲目地去啃诗词、书法,不光紧要,并且需要。尤其是写实一起的人物画家,没有西画底子,几乎是难以想象的。


本届全国美展国画展区,还出现不少“千龛同壁”式的凑集作品。这现实上是一种相称讨巧的作法。小画当然比大画易于操控,创作心态也要松弛、轻快得多,文字韵致天然更容易出来。在一个大主题下,画一组和而不同的单纯小幅,对一个三流画家而言,都构不成多大停滞。把这些小幅左顾右盼、前照后应地拼贴起来,简直是末流设计人员的三脚猫功夫。然而,简单加简单未必不等于参差巍峨,我们在评委高云的《走近新疆》,进京作品陈福彬的《群乡蔬谱图》、姜永安的《伤逝的肖像·中国“慰安妇”写真》、甘露的《快递哥》、罗小颜的《山的那一边》、周卫阳的《乡野拾趣之四》,入选作品安佳的《和田的花头巾》、陈海宁的《汕埠邮迹》、秦天柱的《草虫》、袁俊华的《二十折》等画面上,不同程度地读出了“小方块”叠出“大面目”的华丽蝶变“范儿”。这种不无机会主义之嫌的弄法,难免在业内招致诟病。简单的罗列与叠加,使各自为政的小画之间缺乏意义衔接与逻辑沟通,从而紧张影响到整幅大画在结构、肌理、气脉、旨要等诸多方面的董理,最终很有可能沦落为一堆文字的碎片。

曾来德 雪塬 北京 入选作品 239X123

贾浩义 迅风 北京 入选作品

李洋 丰年 辽宁 入选作品


接下来,我们不妨雪泥鸿爪地在入选作品中随机拾取几个标本聊聊。曾来德的《雪塬》,造型与文字俱亏,满幅浊乱支离,可以说是信手涂鸦。如许的作品榜上有名,只能让人嗅到全国美展评比过程中所散发出的腐败味道。贾浩义的《迅风》也近乎胡画,不虚心地说,是在摧残浪费蹂躏大满意。李洋的《丰年》,手法倒是地道的水墨满意,有显见的书法用笔痕迹,落款密密麻麻一片,故乡桑麻的创作立意表达得也较充分,但从绘画本体上衡量,作品团体水准太过“菜鸟”,得入全国美展,令人舌挢不下。刘丹的《老哥俩》一望而知是刘文西画风,网查获悉,作者乃刘文西之子、西安美术学院中国画系副教授。管他老子是谁,单就作品自己而论,构图平凡、造型平凡、文字平凡、意味平凡、格调平凡、款字稚嫩,庸常如此,评委怎么还会横加青眼呢?再看刘文西的《潘天寿——我敬爱的先生》,僵而板,呆还滞,画题好像饱含深情,画面却机械而冷漠。中国画大师潘天寿被如许的门生用如许的手法刻画,九泉之下不知该作何感想?再有,刘文西之女刘山花(任教于北京语言大学)也以人物画《声音》入选本届美展。我们是否可以有如是貌似不恭的揣测:评委会主任刘大为提交给本届美展的小我作品,画面主人公是刘文西;评委会副主任之一的杨晓阳,据说15岁起就跟着刘文西学画,师生之情深厚得难以言述。那么,刘氏一门三人入选(仅仅是入选)第十二届全国美展,有什么好新鲜的呢?同时,上海的另一对父子画家也引起了我的细致。试看施大畏(中国美协副主席、全国美展评委)的《夸父的故事》与儿子施晓颉的《海上星辰——记东海大桥建设者》(入选作品),简直如出一人之手,尽管比西安的刘氏父子画得好,但这种艺术“啃老”征象也太显明了点,太没出息了点!

刘文西 潘天寿—我敬爱的先生 陕西 入选作品

刘丹 老哥俩 陕西 入选作品

刘山花 声音 北京 入选作品

施大畏 评委作品 夸父的故事 240X273

施晓颉 海上星辰——记东海大桥建设者 上海 入选作品


新闻人士认为,全国美展的水好像有点深,也有点浑,但不管怎样,我信赖总体是好的。在良好作品面前,我们不必小气本身的惊喜。之所以在这里涉嫌找茬地敲敲打打,纯粹是我们对“央视春晚”一样的“全国美展”存有感情。篇幅所限,就先说到这儿吧。(来源:郑志刚博客)


第九届全国美展金奖 《热血》 韩硕(上海)



“满意”的凋零

———从近三届全国美展获奖作品揭橥当下国画创作态势

文/郑志刚


内容提纲:在时间跨度长达15年的艺术考察期内,对中国最顶级美展的国画获奖作品进行阳光下的“挑刺”,从而毫不留情地指出国画创作之躁乱态势与迷惘前景,是本文之初衷与价值所在。尽量避免使用过激言词、尽量使用鸟瞰视角和局外心态,是本文之行文准则。

关键词:国画;全国美展;获奖;满意;蚕食


中国画创作,是我民族美术事业发展之大端。在当下风潮四起、多元激荡的时代,国画创作都受到哪些影响?其近况及前路究竟如何?我们试选取第九、十、十一届全国美术展览的部分中国画获奖作品作为考察标本,针对其中存在的不尽人意之处或曰“病灶”,进行了尽量客观的指认,从对这些“病灶”的箴规过程中,庶几透析出时风的驱使、观念的碰撞、心态的浮沉、规则的显晦等种种艺术影像来。我们正可藉之澄明怀抱,擦亮眼睛。


一、第九届全国美展(1999年)国画获奖作品选评


本届美展计有金奖3件,银奖14件,铜奖41件。

列在金奖首件的是韩硕的《热血》[1]。这是一幅以1936年被国民党政府逮捕的爱国会向导人沈钧儒、邹韬奋等“七正人”为描绘对象的满意人物画。对于作为庆祝建国50周年紧张文化运动之一的本届美展来说,这件作品的“主旋律性”无疑是显见的。韩硕卒业于上海大学美术学院中国画系,作该画时已54岁。在此之前的1984年,他的两件作品曾分获第六届全国美展佳作奖和良好作品奖。应该说,这是一位科班出身、技艺成熟、经验雄厚的画家。说《热血》纯以题材胜,好像有些刻薄。但我们审视作品时,发现这件“七正人合影”式的作品的构图,还真是对那张闻名的历史合影照片的“微调式照搬”。如许的处理真是“得来全不费功夫”。再看其文字技法,勾轮廓线占了整幅作品80%以上的比重(走线略显疲弱而相通),在此基础上,皴出人物毛发、鞋面,再淡赭染面部,最后以淡墨掺花青对衣袍部位进行大笔轻擦,落款钤印了事。对于长期画连环画和书籍插图的韩硕而言,如许的创作不过是小菜一碟。可就是如许的创作,轻松折桂全国美展,怎能不令人大喜过望?


假如说《热血》胜出于题材的迎合性,那么郑力的《书香门第》描绘的却是富贵清闲的江南书斋小情调。一扇古典式装修风格的书窗半开着,窗内书案上有读甫及半的线装卷册、掀盖的茶杯、青花瓷罐满插着时卉,窗外则修竹十数,假山石四五,平远望去,书案后尚有屋进几重,整个画面不着一人,而优裕散逸之气满溢。这其中既有中国传统文人情致,也有当下物欲气息,给人一种莫可名状的暧昧感觉。技法上以工为主,工写兼施,繁复精致,好像无可挑剔。可正是在这种貌似幽雅的氛围背后,却透显出一种欲望的躁动与主题精神的苍白。在如许的画面中,人如随风柳絮、无主桃花,慵懒疲倦、百无聊赖。文字技法上,也是精勾细描的“匠作式”,画家几乎完全沉陷于细枝小节之中,而对于传统国画所必当具备的急缓、刚柔、润燥、藏露、顺逆、浓淡、开合等满意因子视而不见,遑论饱满的时代风貌和动人的个体精神了。说白了,《书香门第》之金奖得获,正好披露了整个美术界创作风气的迷惘无措。

第九届全国美展金奖 《书香门第》 郑 力(浙江)

金奖之三是吴涛毅等四人合作的《民兵史话长卷》,总政选送。我们发现,历届全国美展,解放军作者的军队题材作品,获奖入选的比例够大。我一贯对合作作画持保留态度,这件作品的作者竟达四人之众,委实令人惊奇。尽管此作幅面伟大(246cm×243cm),全国美展又是众所周知的“大了叨光”,但四人合作,各执一端,直成了机械车间的流水作业,哪里还有艺术创作的文字起伏、情绪抑扬?许多情况下(傅抱石与关山月合作《江山如此多娇》当然不在此列),所谓合作,尤其是大展合作,肇端动机就是一种赤裸裸的名利组配。详细到这件作品,除却造型功力尚可,统而观之,画面紊杂拥塞,文字单调萎靡,真不知道其目的是不是要向读者展示一张拼接资料片?

第九届全国美展金奖 民兵史话长卷 吴涛毅 于长江 陈峥 钱宗飞(总政)


方向的《丰年》斩获银奖。这又是一个富贵温柔题材。与郑力的《书香门第》,竟然都是以一扇突兀的大窗作为主背景。不同的是,方向的大窗四周,笼布着金黄色的灯光或者饰物,前景主题是蓬勃繁茂的各样盆栽花草,一派都市浪漫富家景象。方向卒业于广州美院中国画系,作此画时不过32岁。他有踏实的造型根底和敏锐的色彩感觉,这些在这幅画里都有充分表现。假如作同题材的单向比较,方向好像应与郑力金银互换。但题目是,这幅画里同样存在有矫饰的弊端。都市阳台花草勃发便名以“丰年”,很好地揭示了当下画家画外修养的浅薄与对人生世情熟悉的肤浅。凌乱而甜腻的味道,在这幅画里处处可嗅。一种志得意满的轻薄,一种披着国画外套的西画作派,都使人在如许的作品前欲辩无言。


其他银奖作品,杨凡的《卒业生》技法僵硬、内容单薄、神情做作,有种“强说愁”的滑稽感;于和睦的《九九春运图》乍看场面远大、线描恭谨,细察之下,竟然多数人脸上浮漾着闲适欢悦的表情,这与拥挤喧华、焦躁无序的中国春运实际显明不符,作者好像在勾描一幅《桃花源春运图》,作品的写实功能由之丧失。另外,从作者逼边书写的款字来看,“九九”是篆字,而“春运图”三字显明是无力为继而信手所写的隶楷,运笔不见起止、提按之迹,画家的毛笔书法修为于兹可窥一斑;于复活的《祥瑞腊月》,画面堵滞、色调陈俗、勾皴粗糙,不知何以获奖?吴静初的《梅花傲骨天成》是典型的水墨满意面目,从大量款字亦可见其留意于书法,但画面中“做”的味道依然很浓,中下方那块石头实在不伦不类,也许是忧虑一点不做会名落孙山吧!同时,若细究款字,便可发现此君于行草字法不甚了了,似是而非的不对之处如“著”“开”“墨”等字颇为扎眼。而从“愿借天风吹得远”落“风”字、“不要人夸颜色好”中“夸、好”两字位置互换等细节里,不仅可以看出画家的粗心草率,还可推知其不谙诗词格律;姜宝林的《又是一春风》,此五字画题即莫名所以、文意不通。看画面,一大丛再简单不过的枯败芭蕉冒出几枝新绿而已,既无过人技法,又无闳深内蕴,不知哪点打动了我们的评委大人,竟昂首抱得银奖归!杨金星的《佳人有约》手法平平、构图稚嫩,人物造型时有闪失,摘得银奖,焉能服众?孔紫的《青春华彩》以变形手法统摄画面,有憨朴之态、可爱之趣,但画面照旧缺乏想象力,人物个体特性不显明,构图亦无凸起处,与同为银奖的袁武《九八记事》尚不在一个高度。


铜奖作品中,张仁芝的《梵净雨后》有滥竽充数之嫌,几无可圈点处,苛刻一点说,入选尚有距离;赵国经、王美芳的《尽兴晚归舟,误入藕花深处》自画题改易李清照的“兴尽晚回舟”,即可知作者未能透辟理解易安词意。果然,画面内容板滞僵硬,有种格式化的“呆”,人物雄厚精致的心里涓滴未得体现,了无生趣可言;石晓的《荷风》亦有简单化之失,采莲女身上毫无劳动气息,呆假的安排痕迹使画面索然寡味;赵建成的《孔繁森》画得虽然繁细,但太过“政治脸孔”,人物的实际处境与独特征情,在画面中无从寻觅。看来画家对政治题材的敏感性,要远胜于艺术本体的敏感性。这一方面是资质的题目,另一方面也不排除因为长期作“官画”,艺术触觉日渐痴顽所致。揆诸实际赵建成,果然画官做得润泽,幸耶悲耶?卢中见的《潮汕英歌舞》丑怪狂乱,作者功力亏欠、信念不足而又欲张牙舞爪以炫目讨巧的生理昭然可见,须知淳朴率性的民间风味也是长期养出来而非临时扭捏出来的。

第十届全国美展金奖 国画 何晓云 《嫩绿轻红》


二、第十届全国美展(2004年)国画获奖作品选评


本届美展计有金奖3件,银奖13件,铜奖40件,良好奖53件。

何晓云很年轻,又是女性画家,还不缺乏艺术感觉,也是解放军,当然,这些并不能成为她摘金的必然条件。在《嫩绿轻红》面前,我们必须承认,被一种若有似无的温柔流霭触动了干涸已久的心扉。这是一种特有的时代女性气息,男人无从画得。在画面上,某段街道,有背着书包的女生、挎包闲逛的少妇、飞奔的少女,还有神情矜重的女武士。她们共同的特性的是青春、鲜艳、性感、时尚,微风淡淡,花香瓣瓣,体香细细,这是春天的味道,也是阳光的味道,捉摸不定,表述不清,静静暧昧,莫名欢愉。这是何晓云的画给予我们的。这是一种美好的感觉,也有相称的技法含量,但足以撑得起全国美展的首枚国画金奖吗?假如说我们这个时代的美术痛觉就如许被麻醉在如此温柔乡里,一定有人不赞成。但那种深怀悲悯、意境闳阔、文字超迈、继往开来的大家作手的气象与精神,真的在当下迷失殆尽了吗?我们身边大概再不会有吴、齐、黄、潘,我们当下的吴、齐、黄、潘大概是全新的面孔,但至少,国画的基本概念,界定了它不容更改的必由之路,厘清了它无关题材的本体属性与优劣评判标准。《嫩绿轻红》很好,可以入选,可以获奖,但不宜获金奖,由于它不仅欠缺题材深度,也欠缺文字深度,总起来说,就是欠缺国画深度。愿以此与方家商榷。

第十届全国美展金奖国画 刘文洁《物华》


从刘文洁的《物华》,可以感觉得出作者的性灵,构图有别趣,画面有想法。但就是太不像国画了,水粉的味道过浓,几乎不见文字挥运痕迹,这是该作的大失败处。“皮之不存,毛将焉附?”再好的灵思,若不载以国画本体,则无可与论。

第十届全国美展金奖国画 袁武《抗联组画》


袁武的艺术才情是超人的,他之获金,本不在不测。《抗联组画》有着袁武的一向风格,人物心里被有条理地表达出来,那种斑驳渗晕的墨相,尤其令人心服。但是,在这幅画里,没骨法照旧用得太多了,仅靠那几管乌黑上戳的枪支,尚不足以撑持骨力、彰显线条。我们必须意识到,线条在国画创作中的不可替换性,尤其是书法用线透人肺腑的“满意”力量。袁武假如能强化此种意识,将会画得更好。


看银奖作品,阳先顺的《锦绣山庄》过多的“符号化”表达,使作品显得“做”和“流行”;墨金子的《父亲的大衣》太像油画,与《物华》犯的统一种错误;庄道静、咸宜的《百合》,尽管五彩醒目,但意境单薄;刘铁泉的《离离原上草》一呈繁琐写实之能事,但这种荒凉冷落的景象,到底想要告诉读者什么呢?克制、枯寂和忧郁吗?孔紫的《三伏》,缺乏人物心里信息的展露渠道,画面一望到底。没有精神后花园的营建意识,这种创作硬壳便很难突破;花俊的《回音》描绘的是一堆尸肉朽骨,让人联想到大屠杀之类题材,其中应该有着民族仇恨的依靠。这本是一个悲壮的题材,很容易引人共鸣,但花俊却带给我们一种腐臭作呕的感觉,我不知道这堆积尸与“回音”二字有什么联系,更不理解评委为什么会让这么一幅恶心万状的作品脱颖而出,如许的作品能给大家什么样的创作导向,绘画艺术的美感在这件作品里究竟表现在哪里?文艺理论家王朝闻说过:“美术美术,不搞真善美,尽搞假恶丑,那还叫什么美术?”[2]艺术尽管是不择题材的,但在题材体现方法上却有天悬地隔。齐白石笔下的老鼠都惹人怜爱,而有的画家,纵然画牡丹也是艳俗满纸。眼下画坛上有一种病态生理,热衷于做丑、怪、恶、残课题,悖美而驰,阴沉瘆人,沦落为艺术创作的渣滓,《回音》即其一,花俊当警省!王伟的《兵士》见笔见墨,是国画,看着舒心。但题材表达得太过板正,也太外观化,艺术曲径通幽的含蓄之美,王伟体会得不够深刻,这从他的题署笔墨中也能反映出来。人太端庄了势必无味,画理一也。唐秀玲的《走过四季》,一大捧繁茂素雅的花束,旁置清茶一杯,这有“走过四季”的暗喻吗?是要表达一种“任它花谢花开,我心清淡仍旧”的人生感悟吗?总之,这是一种单维度的小调子,画面并无动人处,那么银奖的理由是什么呢?


何水法声名远播,但他这幅获铜奖的《灼灼红芳》却画得一样平常般。看得出他受了黄宾虹花鸟画的影响,但并未得个中三昧。枝叶繁复,设色美丽,却显得狂躁凌乱,不及宾翁雅逸古艳气格远甚。花鸟难在气格,高格源自全方位、长时间的濡养修持,须得饮孤独、抱素心,赶场卖画多了,画家们能按捺住一颗猿马之心吗?陈超历的《冰香沉屑》,雅洁的标题,画的却是七八个火辣健身的都市女性。这些女性够时尚,也够开放,叉腿扭腰,颠上卧下,真性感,真有派,却与“冰香沉屑”无涉。读过这幅画,品咂不到美,反有一种轻薄与妖异挥之不去;刘欣的《云卷云舒》竟然把国画“做”到这般境地,简直迈入了工艺设计的门槛。太过机巧,太过谋算,处心积虑地瓦解国画本体,酣畅淋漓的满意性被剥落满地,如许的作品,纵然获得临时奖项,于求索发展中的青年作者,却不啻饮鸩止渴;李小可的《古都老屋》,显然借鉴了乃翁名作《鲁迅田园绍兴城》的构图,只是艺术结果大大不如。


其实本届美展的良好奖作品中,有一部分倒不逊于等级奖作品,甚至优于其劣者,比如孙静茹《风花雪月的故事》。当然,令人扼腕之作也不鲜见。在周圣尊《尘封不住的历史》中,画题“住”字误为“注”,这是本不该有的;刘昆的《喀什作坊》简直就是一幅技法粗疏的“印象派”油画;姜怡翔的《密处也寻香》,整幅画莫名其妙,文字疲倦,节奏单调,读之欲睡;吴雪莲的《唯·一》,在矜奇好怪的画题之下,描绘了一个僵尸般阴惨的人体,五官混沌,垂头甩腿,浑不知其意欲何为!悲夫!王利的《日月星辰》,如一张机械说明书图例,邃密光洁,只是一点也不动人,令人闹不清到底是科技制图照旧绘画艺术?陆佳的《城市探戈》也是一幅令人费解的作品。一个阴惨惨的人影,在一个阴惨惨月夜的楼顶,乌云涌动,天将崩颓,四肢伸张,狂挥乱舞,如许的作品除了能带给人恐怖不安,真不知还会有什么其他服从!方土的《人类的同伙》横陈着一只硕大的鸟头,骨喙如剑,目光哀怨,若有所思。就文字技法看,工写其首,乱皴其毛羽即就,甚简率,谈不上什么难度。如此作品获奖,也太轻松了些吧。

第十一届全国美展金奖国画 孙震生《回信》


三、第十一届全国美展(2009年)国画获奖作品选评


本届美展计有金奖2件,银奖6件,铜奖7件,良好奖5件。

据说本届美展本来金奖空缺,理由是评委认为没有响应水平的精品力作,但后来综合考虑,照旧补上了两件,这就是孙震生的《回信》和苗再新的《雪狼突击队》。


《回信》是一件平凡工笔人物画,单就技法言,国内如是水平的画家不知凡几,但能想到用地震灾区孩子给捐助者“回信”这个细节来紧扣主题的,恐怕就没那么多了。欲要在全国美展中出人头地,瞄准国家焦点大事进行鲜亮的主题性创作,将是一条康庄大道。在孙震生的画面上,可显明看出簇新的房子是灾后援建的,从左下方露出一角写有“军用毛毯”字样的包装箱上,不难推知画中人物身上的衣服应该也是各地捐助品。人物脸上洋溢着因震而获的复活活所带来的幸福与欢悦,学堂得返的孩子们怀揣感恩之心,认真恭敬地在给远方的好心人(或某部门)写信,汇报生活、学习现状。这真是一件巧思之作,人物集中,表情雄厚,元素齐全,交代到位,文字经济,色调协调。但是,也正是由于太经意,致有献媚之虞,造假之嫌。尽管这种献媚、造假是善意的,但照旧不能取得严正的艺术创作准则的谅解。如许的作品,毫无疑问地缺乏真实而冷峻的深刻性,也必然缺乏撼动人心的力量。灾后援建暖人心,是实情,可绝不是只有这么一种“高、大、全”式光滑晶莹的体现体例。肯定还有其他更逼近艺术创作核心的绘画体例,但题目是,彼体例下所产生的作品,在现行评比体系体例下能否摘金夺冠可就难说得准了。


孙震生是何家英的门生,1976年生,与第十届全国美展金奖作者何晓云一样,获奖时都是33岁。尽管年轻已极,但自2007年下半年起,孙的工笔画价格已是15000元∕平尺~18000元∕平尺。在中国,艺术奖项便是如此,总与名利同凉热。说到这里,我们已经能够理解画家为什么要去绞尽脑汁地“献媚”与“造假”。让一部分识时务的画家先富、快速地富起来有什么不好?是的,没什么不好,画家不应该是穷愁潦倒的代名词。然而,照旧要提示孙震生,最先捐躯掉艺术发展可能性的,每每是那些被金钱与虚名重重围困的画家。徐悲鸿早在1935年就说过:“艺术之路不是一条康庄大道,而是一条崎岖不平的羊肠曲径,渺无止境的。如果一个艺术家,陡然有了名,而无现实的功效,究竟能保持多久呢?艺术是献给社会的,是给多数人浏览的,不是少数人玩味的,是为永世时代而存在的,不是为短临时代而存在。所以艺术家应以朴拙的态度来对待艺术,真正的艺术来不得半点虚伪和掩饰。”[3]


苗再新的《雪狼突击队》功力深湛、笔触苍辣、构图饱满,技法上自较孙震生为胜。假如要说瑕玷,那就是画中内容太过硬实,几乎没能给读者以画外余想的空间,诚如宾虹夫子昔时辅导林散之作品时所言:“实处多,虚处少。”尽管苗再新走的是小满意人物的路子,但国画艺术的核心属性照旧必须要顾及的。直白点说,苗再新作品的软肋,正是想象力的阙如。


洪健的银奖作品《洋务遗存——上海百年水厂》,试图汩汩诉说一种历史与时空的沧桑,并肩三分的组构,阴灰色的天空,缄默的建筑,但给我的感觉,却依然是一份建筑施工结果图;何曦的《陌生》,更像是一份广告设计案;石君的《协调的家园》,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件俯拾皆是的平凡工笔花鸟,难道是“协调”二字打动了评委?


铜奖作品中,王野翔、武增宏的《民以食为天》,机械地“摆拍式”画人物照片,可怜地硬挤概念。如许的作法与石鲁的《转战陕北》比起来,真是雷人已极!当然,假如画成了石鲁,还真要忧虑评委是否看得懂呢?所以,为了进步中标率,照旧画得保险些为妙;黄骏、林立峰的《橡皮树》画了四个神情痴傻的男女青年,围着一束绿色植物大发神经质,这件颇似油画的作品,到底要注解什么样的主题?当下的青年都是这么一副空虚、懒散的面孔吗?怎么看,孙永的《鲁迅故里图》都晃动着李可染的影子,难道绍兴城的特色就只有这一种大构思、大色调吗?

第十一届全国美展金奖国画 苗再新《雪狼突击队》


四、综述


先后三届全国美展、近15年国画创作里程,以鸟瞰的视角密集观察获奖作品这只“晴雨表”之后,我们得出的结论是,传统国画壮大的“满意”功能,正在被一点点蚕食。


国画有三个明显特点,即:以线造型、书法入画、讲究文字趣味。[4]在我看来,国画的核心属性与基本概念是:在汉族美学思想统率之下,用毛笔、水墨、国画颜料、篆刻印章、宣纸等特定材具,通过抒写山水、花鸟、人物等具象,达到兴怀寄意、夺目旺神、教化润世之功效的一种东方艺术情势。


基于上述概念,反观全国美展获奖作品,不难发现,“写”和“意”这两个国画创作的关键词,正在被中西画种嫁接、展厅眼球效应、拼接造作风潮、功利畸异思维等诸般因素万般蹂躏、面目全非。清刚正直之气、雅逸隽永之格、旷达散淡之境、出神入化之技、渊深淹博之学,日渐凋零,急速消退,能不令人叹气?!


好的中国画,合起来看,笔笔都是形象,拆开来看笔笔都是书法。[5]以此考量近三届全国美展获奖作品,我们不能不哀叹古风已渺。尽管时代在变,入画题材有了立体扩张——这当然未可厚非,但国画的筋脉与主旨不容损毁或抛掷。显现在我们面前目今的很多获奖国画作品中,不仅鲜活生动的文字挥运痕迹萍踪难觅,甚至业已叛祖离宗满身西画装束;岂止学养谫陋、思路褊狭、形象单薄、气局萎靡,更其癖丑逐恶、猎奇味残、故弄虚玄,一副疯狂捡拾西画糟粕的小家子嘴脸。


我们不得不重申国画与西画之区别。针对这个题目,丰子恺曾有精辟的总结:“中国画盛用线条,泰西画线条都不明显;中国画不正视透视法,泰西画极正视透视法;东洋人物画不讲解剖学,泰西人物画很重解剖学;中国画不重背景,泰西画很重背景;东洋画题材以天然为主,泰西画题材以人物为主。上述五条,是中国画与泰西画的异点。由此可知中国画趣味高远,泰西画趣味平易。故为艺术研究,泰西画不及中国画的精深。为民众浏览,中国画不及泰西画的通俗。”[6]毋庸讳言,我们眼下这个物质日愈丰盛的时代,同时也是精神海拔赓续降落的时代,表层的感官刺激风行大众,急剧的名利欲求迫使上层建筑衍变为商标与快餐。如是世态之下,国画的寂寞与落魄在所难免、势所必然。


美展评奖是国画落寞的紧张枢纽。“我们的中国画评奖,其学术导向偶然颇令人费解,偶然在‘多数’评委果投票下,一些蹩脚的欠缺中国画传统的作品会脱颖而出,夺得殊荣,不禁让人嫌疑起名家、评委以及评比机制的权威性来。”[7]尤其是五年一届、最具权威性的全国美展的评比,对全国国画创作方向无疑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。假如总指挥棒都发生了不能自控的歪斜,那么,国画之殇的雷暴定然是一次比一次来得猛烈。(本文刊于《书画世界》2010年5月号第22-26页)


解释:

[1]文中论及之美展获奖作品,分别载自《第九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中国画作品集》(岭南美术出版社,1999年9月第一版)《第十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中国画作品集》(人民美术出版社,2004年8月第一版)《第十一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暨首届中国美术奖·创作奖、获奖提名作品集》(人民美术出版社,2009年12月第一版),后面不再逐一注明。

[2]摘自2003年1月29日王朝闻对王仲的发言。

[3]王震.(编)徐悲鸿文集[M].上海:上海画报出版社,2005.

[4]卢沉.自学国画闲谈[J]//美术领导.(第1册)北京:朝花美术出版社,1998:14.

[5]中间美术学院中国画系.(编著)中国画[M].北京:高等教育出版社,1990:71.

[6]丰子恺.艺术修养基础[M].长沙:湖南文艺出版社,2000:139.

[7]梅墨生.民族艺术传统的当下之缺失—中国画的“传统”题目[J]//民族美术传统的当下意义—中国美术成都论坛文集.成都:四川出版集团四川美术出版社,2007:268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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